我和名震湘黔的托口汉剧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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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名震湘黔的托口汉剧团
凤凰资讯 2020-08-09 18:12

五十多年前,湘西不仅没有铁路,连公路也极少。地处湘黔边地的托口,因为有清水江流自贵州,与通道、靖县而来的渠水在此汇合,山区的木材、桐油必由此水路经沅水流入洞庭,下长江飘海外。而山外的南北杂货也只有靠这些摇橹背纤的乌篷船溯流而上。

于是,这小镇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,便成了来自下江的油木商贩角逐的大舞台。于是小小的乡场便有了高墙深院的大油号、木牙行,便有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小巷,便有了曲尺型的柜台,便有了临河而立的吊脚楼。几乎是一夜间的神奇,小小的乡场便迅速崛起成了一座万商云集的繁华闹市。

有了闹市,有了富商,便有了他们的娱乐。于是窄窄的小巷里便有了吞云吐雾的烟馆,弦管笑语的青楼,暧昧撩人的红灯笼,吊脚楼下的花船。但最能为大众接受的娱乐场所还应数各家会馆和祠堂的舞台,那里长年上演着使小镇贫富官民,男女老少如痴如醉的各种戏剧。

本来托口当地就长期流行着民间的儺戏和阳戏,那是我后面需用专文表述的,这里要讲的是洪江市戏剧界历史最长,生命力最强的托口汉剧团。

汉戏,又叫辰河戏,有高腔、弹腔之分。

高腔源于戈阳腔,为明末江西戈阳流浪艺人传入,属南曲系统,重唱功,唱词典雅,长于抒情,多演悲剧。伴奏不用丝弦,只用唢呐和大鼓,配上伴唱,加上演员的声情并茂的表演,常使观众声泪俱下。

弹腔为清同治年间由常德艺人到洪江演出,并开科授徒而传入。弹腔戏路较广,能文能武,严谨、粗犷、豪放、火辣。尤以杀伐格斗、袍靠弓马戏见长。

在托口经济繁荣的鼎盛时期,几个大会馆的戏台上几乎长年不断过汉戏的演出。三府馆的“荣盛班“,万寿宫的”紫云班“首当其冲,各显其能,互不相让。日久天长的熏陶,使托口一些富家子弟迷而忘返,竟然正儿八经请来靖州的赵静胡师傅拜师学艺,当然不是想以此谋生,而只是玩票寻乐而已。

1955年,这些票友在文化站的组织下正式成立了托口汉剧团,由小生曾纪泽任团长,老旦申庆元任导演。文化站站长欧阳鼎拿出卖旧书报的钱,大家东拼西凑自筹资金从安江祁剧团购来一批旧戏剧服装,又自己缝制了一些服装和头盔。自己做的袍套,就是用供销社买的花被面子加工的,虽然没有正式的服装那么锦绣华丽,远远看来,色彩效果还是不错的,最重要的是自力更生,在剧团初创阶段解决了资金匮乏的难题。演出和排练就利用了万寿宫的戏台,有时也在杨公庙码头,旧镇公所,雷祖殿,天王庙,托口完小操场坪的戏台演出。剧团没有经费,只好靠卖票维持必须的开支。那时群众经济收入很低,所以票价定在大人五分钱,小孩三分钱。就是这三分钱许多小孩也拿不出,又想看,完小的操场墙不高,大约两米,大胆的小孩便踩在伙伴的肩膀上翻墙跳下去,有时被维持秩序的人看到了,也不为难,只是把你送出剧场。剧团的唐花脸和丑角兼武生张作斌就住在我家附近,每有演出就叫我邀几个小伙伴,敲着锣鼓,扛着一个当晚演出节目的广告牌,大街小巷敲打一番,然后就让我们免费观看当晚的演出。

1956年冬,唐花脸借用万寿宫看台下的空地为父亲做寿枋,花鼓戏剧团当晚在这里排戏,临走时烤火的火盆没有处理好,半夜时分,印发 万寿宫失火灾,舞台和两边的看台全部化为灰烬,大厅前半部分也烧得焦头烂额。剧团只好改在书院操场的舞台上演出。

1958年,在旧镇公所的废墟上修建了“人民舞台”,剧场仿照安江祁剧团的格局,木材就利用拆掉了河边的杨公庙戏台和两边的看台。从此汉剧团有了固定的演出场地。托口汉剧团麻雀虽小,肝胆俱全,生旦净丑,不缺一行。

小生曾纪泽做功细腻,唱腔中微微带沙,反而别有一番特色。他扮演的周瑜、郭爱、吕蒙正等角色,都形象地表现了不同的人物个性。他和花旦蓝光美合演的《评雪辨踪》在地县汇演中都获大奖。

花脸唐声富,天生的一副“虎嗓”,他演的张飞,大吼一声真有喝断桥梁水倒流的气势。而且他的嗓子能连唱数场不哑。在他以前的花脸演员化装,都是把额头剃得光光的,这样不仅麻烦,也有损演员平时的形象。是他想出了在额头包上一块头巾,然后再在上面化装,解决了花脸演员的最大烦恼。

丑角杨志焯,一上场,眉毛眼睛都是笑,把欢乐带给了满场的观众。他曾是怀化阳戏剧团最早的演员之一。

花旦蓝光美、雷学菊、各有千秋。在《白蛇传》里,雷光美扮白娘子,雷学菊扮小青。演到水漫金山时,白娘子调动虾兵蟹将,演员戴上纸作的头盔,满台纸扎,好不热闹,尤其是乌龟的透视能伸缩的,一出场就引得满堂喝彩,当水军败退时,乌龟卸掉外壳,两虾兵把龟壳反转来,拖着在台上转圈玩,更是惹的台上台下笑成一锅粥。后来兰光美被安江纱厂招工,成为了厂里的文艺骨干,雷雪菊调往怀化阳戏剧团,成为了在全省颇有成就的阳戏花旦演员。一下走了两个台柱子,原来演配角的杨思沅迎难而上,与演丫鬟的补昌美很快填补了空白。